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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章放手除产品外不关心公司杂事

2019/05/15 来源:渝中信息港

导读

白永祥导语中国市场失去了一个小而美,特立独行的魅族也开始冲量,融资,抱大腿,交朋友。但是,可供它选择的空间和时间并不多了。换

白永祥

导语

中国市场失去了一个小而美,特立独行的魅族也开始冲量,融资,抱大腿,交朋友。但是,可供它选择的空间和时间并不多了。

换双皮鞋更好,拍照的时候,我建议老白把脚上的酒店拖鞋换掉,皮鞋更正式一些。我只带了运动鞋来北京,公司规定发布魅族是黑色裤子配皮鞋,魅蓝就是牛崽裤配运动鞋,他的回答还真让我有些吃惊,魅族居然已经这么标准化了?

白永祥是魅族总裁,大家都叫他老白,来北京是为了第二天的新品发布会。上次给我留下这么叫真印象的还是小米创始人雷军,只要是发布会,他都会是衬衣、牛仔裤再加一双帆布鞋,看上去年轻。

第二天下午,7月30日,老白为魅蓝2的发布站台。魅蓝是今年1月份魅族新成立的子品牌,主打年轻人的千元机价位,这已是魅族今年的第三场品牌发布会,确切地说是两个月以来的第三场。

一年之前,魅族和现在截然不同。在那之前,魅族每一年9月份在水立方发布一款,听凭外面互联世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,魅族像是个安静的美男子,有着自己固有的节奏和调性。

改变从去年9月开始。在过去整整一年的时间里,魅族发布了7款机型,这意味着平均不到两个月,魅族就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举办一次上千人的发布会。发布的新机中,除MX4和MX5是固有机型,魅蓝都是新的子品牌。

在资本层面,魅族接受了阿里巴巴5.9亿美元的投资,也开始了与海尔的战略合作,前者在互联领域的地位毋庸多言,后者也算得上是智能家居的先行者。

更直观的数字是出货量,2014年是500万部,2015年预计到达2000万部,在国内智能出货量整体下降的背景下,魅族的增长意味要去争夺其它厂商的既有市场。

2015年上半年其他品牌出货量

配合销售数量的上升,魅族还拿出4亿元布局全国的线下维修店,4月底的时候,全国就已经有100家魅族维修店。

作为早的一批智能公司,魅族一直粘着创始人黄章的标签,固执,封闭,笃定,追求完美。这一轮转型释放出的开放显然与黄章性情南辕北辙,明显是公司不得不变的悲凉选择。大开大合的背后可能有些伤感。中国市场失去了一个小而美,特立独行的魅族回归了平庸庸俗的商业世界,冲量,融资,抱大腿,交朋友,而且,可供它选择的空间和时间并不多了。

一夜惊魂

2014年春节前的一个傍晚,老白、还有李楠、杨颜等几个魅族副总裁,齐刷刷跑到黄章家里,这是一场形式涣散气氛紧张的摊牌。三人把公司面临的内忧外患一条条摆给自己的老板。黄章当时已经多年不去公司,除产品外,对公司琐碎的事情不感兴趣。

从晚上六点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六点,几个人费尽了口舌,但黄章的注意力还是在上,他坚定地认为,如果接下来能做一款好产品,目前的所有问题就都可以缓解。显然,这是一场然并卵的对话。

几天以后,魅族爆发了成立以来的危机。魅族原副总裁、UI设计总监马麟曾带着一部分总监和高级经理跳槽加盟乐视,双方不欢而散,一时间仅UI部门就有十位以上骨干离职。软件部门一个星期左右人就走光了。迈过那个坎之后,老白觉着没必要捂着盖着。

2014年的春节,杨颜在珠海每天都在打、接,都没怎么好好过年。黄章也被接连不断的坏消息震惊,在迫不得已面对外界时,天都变了,早就不是他熟习和能掌控的世界,杨颜回忆魅族一度濒临危险的边缘。

黄章对产品的追求成绩了魅族,但是也把这家公司带到另一个极端,他对除产品之外的任何事情都绝不关心。离职潮之前,公司已经发出了很多危险的信号。

MX2是魅族在2012年11月份推出的产品,但是到了2013年年中的时候,还没有打开市场,在全国各地出现了几十万的库存,而MX3又将在2013年9月份推出,留给魅族清算库存的时间非常有限。李楠在这一年刚入职,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梳理国内销售渠道,尤其是线下。

销售不是他擅长的事情,但这个问题不解决,新款就无法继续销售,公司也需要延续的现金流。李楠请教了好多人,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,有人说增加渠道,有人说砍渠道,请教一圈后,李楠还是得自己琢磨。

当时魅族线上销售渠道包括京东和专卖店已不出货,线下社会渠道价格混乱,线下价格比线上低,所以线上不出货,但是线下很多都是社会渠道,而不是专卖店,所以管理起来非常复杂。李楠说。

员工的士气也出现了问题,很多员工来到魅族是认为它是一家互联公司,到头来却发现,公司的产品其实是以老板为中心,而不是用户,产品经理认为用户有需求的想法根本实现不了。

更重要的是,魅族仍然是被黄章控制的一家家族企业,包括副总裁在内的高层都没有任何期权等激励措施,员工更不会有什么归属感。

这些黄章都不知道,或者在他潜意识里,这些都不如产品重要。寻求或许确切能出好产品,但却不一定能运营好一家公司。此时,成就了魅族的黄章把魅族带到了悬崖边上。

痛失良机

魅族和小米就像从一个点画出的两条方向反向的曲线。

老白不避讳讲黄章和雷军的恩怨,雷军爱喝可乐,黄章会专门在办公室冰箱给他冰着可乐。2010年前后,两人的交往非常密集,在老白他们看来,甚至有些神秘,黄章会把魅族的设计手稿拿给雷军看,让他提意见,两人也会讨论论坛的BBS怎么做。看上去这更像是一个英雄惺惺相惜的故事,但猜中了开头,还是没能猜中结尾。

如大家所知,两人关系不久后完全崩塌,黄章对外界表态自己拒绝了雷军投资魅族。2010年,雷军在北京成立了小米,黄章则在不久后彻底隐退,不问公司任何事情,也不来公司,潜心在家研究各种产品。老白猜想黄章当时遭到的刺激很大,他认为雷军有点耍小聪明,嘴巴上说我不会做,后来他就开始做MIUI。

他并不否认小米的突起震撼了魅族。魅族内部没人否认魅族错过了智能的井喷时期,智能这个行业不能支持小而美的产品,老白总结,魅族就这样不知不觉掉了队。

魅族是中国智能发展历史上的支标杆。老白说,我这样说不过分吧。

白永祥今年四十五岁,长的有点着急,不算高的个头,身材偏瘦,发际线稍稍靠后,大家都叫他老白。老白不是口若悬河的那种总裁,做产品出身,由于创始人黄章从不抛头露面,逼得他一次次出现在闪光灯下,虽然老白的云南普通话实在不敢让人恭维。

作为公司联合创始人,他2002年就认识了黄章。在2003年魅族成立之初,他就跟着黄章一起做DVD,后来又做了MP3。M6是魅族在2006年5月推出的一款产品,被视为当时国内的MP3,迅速为魅族积累了知名度。虽然依托MP3赚了不少钱,但黄章认为未来视频和音频会统一到这个终端,他决定再次转型,砍掉所有与此无关的业务线,把全部精力花在智能上面。

M8一出便一炮而红,不过,M8在两年的时间里卖了不到100万部,公司也没怎么赚到钱。时隔两年以后,2011年,魅族推出第二款M9,也借此成为国内早推出触屏的厂商。虽然是一款成功的产品,但对于如何营销,如何把出货量做上去,黄章考虑甚少,现在一年用于营销的费用是几个亿,当时每个月只有几十万,简直是开玩笑啊。老白感慨。彼时,智能已是大势所趋,但是国内大部分厂商仍主打运营商定制渠道,机海战术是当时的主流打法,魅族虽然在体量上难以与中华酷联抗衡,但却走的是一条小而美的智能道路,即便是到了今天,外界也不会吝啬对当时魅族的赞美。

杨颜把当时的魅族称为小作坊。公司并没有什么规章,也没有人规定过每周一小会,每月一大会。相反,碰到问题需要商量了,这些人就会冲到黄章家里,开个红酒,或泡个茶,边喝边聊,黄章搬过一次家,但都离公司很近,走路也就十分钟。

杨颜

2011年,小米像横空杀出的一匹黑马,在互联领域快速站稳脚跟,虽然M9提早小米款米1半年多的时间,但终究被小米占领了自己的地盘。

在魅族早创造出粉丝经营、高性价比的互联概念以后,小米却先其一步将这些发扬光大,并引入了荣耀、1加等竞争对手。黄章没有带领魅族投身其中,而是选择退回到以产品为中心的小世界中,阔别外面的世界。

将公司命运系在一个人身上,风险会不会太大?我问。

魅族的高层在这个问题上统一给出了肯定的回复。

解除心魔

2014年2月8日,大年初九,黄章在公司5楼会议室开了次会,一两百名员工参加,不少近几年入职的员工还是次见到老板。

黄章穿着红色上衣,蓝色牛仔裤,依然是一副屌丝范儿,拿着麦克风的感觉像是上世纪不入流的小歌星,麦克风把高高的撅着,说两句话还会把话筒放下休息一下。突然,他扬着头承认,有一点点遗憾,大彻大悟得有点迟。现场安静了。

两个小时的讲话中,黄章一直烟不离手,用大量的鸡汤和大饼,和丝毫不加掩盖的野心安抚员工。他告诉自己的兄弟们,魅族要做三方面的改变:扩大产品线、引入外部投资、拿出20%的个人股份启动ESOP(公司员工持股计划)。

五天之后,2月13日,黄章又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,这次只有十多名公司高层参加,他又明确了公司行将开放的心态。老白他们明白,魅族是真的要变了。

黄章的圈内好友是周鸿祎,他和老周都算是圈的另类:狂妄、倔强、爱憎分明、不会违背自己的内心。要改变公司被动的局面,黄章要克服的是心魔,他要先学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。

黄章对用户一直是既爱又恨。在这之前,他把魅族定位为灯塔,意思是用户其实不知道自己需要甚么,所以我把我认为重要的都给他们。对无法接受的用户,黄章会直接说,不喜欢就滚。

现在他竟然已会去看微博下的留言,看看魅友(魅族的粉丝)有什么意见。他在5月份发了条微博评价MX3的银翼版,这两天一直把银翼版拿在手里玩。还是觉得以前的设计是我心目中的设计。现在前面的黑色面板加了银边框,破坏了正面全黑一致感,还是不太喜欢。

两千多条的评论改变了他的看法,两天以后,黄章又发了一条微博,以前我一直在为自己做,但是今天我愿意用更开放的心去面对世界:适当放下一些个人判断,去听听用户的声音。既然有很多用户喜欢,我们就为你们做一批银翼版。

在这之前,黄章对产品过度插足让杨颜非常抓狂。他讲了一个例子,黄章一度强烈要求在照片中设置1键添加到邮件的功能,黄章的逻辑是自己常常使用发邮件,频繁的会添加中的图片到邮件中,所以这个功能需要在页面上单独显示出来。但是杨颜知道,黄章的需求并不能代表大多数的用户,即便二人吵了无数次,终也只能是杨颜让步。

他是个希望能够掌控每一个细节的人。可以想象一年前当他让我大刀阔斧去做,把他排除在外的时候,他内心会有多焦虑,杨颜并没有直面问过老板一年前的心态,但他总觉着,黄章这一年多应该非常痛苦。

杨颜是Flyme的总设计师,来之前是魅族的乙方,在做M8、M9的那几年,他和黄章一个在北京、一个在珠海,沟通的方式就是打,多的时候一天能打五六十个,把我打停机会给我充话费继续打。杨颜笑说。2011年他从乙方跳到甲方,操刀魅族软件方面的设计。

现在黄章和杨颜的通话从一天五六十个变成一个月也不联系一次,有时候黄章也会提一些修改意见,杨颜会再把一次关,原来都是为了满足他,他说怎么改就怎样改,但是现在工作的目标和标准都变了,他对产品的影响力自然也就弱化了。

不变的是,黄章来了两次公司以后又消失了,顶多一个月来一次。要是哪天突然在电梯里看见老板,还会吓一跳,他怎么来了?一名魅族员工开着老板的玩笑。公司年会黄章也不会露面,而是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作为代表参加。

开放

忙得晕头转向的李楠没时间打理自己,见到他的时候,胡子都快赶上了寸头的长度,头发堪称飘逸,我刚来的时候75千克,现在100公斤了,他给自己开脱,根本没有时间运动。

李楠

回到办公桌前,他又端起同事送过来的盒饭,由于近太忙,他下班时间经常推迟到凌晨1两点。李楠在来魅族之前一直在日本工作,是加入魅族晚的一个副总裁,13年决定来的,跳进了一个火坑,他开玩笑说。

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把渠道搞定以后,李楠马不停蹄的寻找融资对象,我先谈,差不多定了黄章再去见。几个月的时间,但凡是能投资5000万美元以上的风投,他全见了1遍,总共得有上百家,讲魅族的故事都要讲吐了,一开始我能讲俩小时,后来十五分钟就能讲完,不用对方开口,我就知道他们对甚么事情感兴趣。

黄章也在紧锣密鼓的见产业投资人。去年2月10日,黄章与董明珠在珠海会面。双方企业文化不太一样,格力是一家传统企业,老白告诉。魅族的抱大腿之路上还有腾讯,但是接触后魅族认为,腾讯并没有像阿里巴巴一样认识到终端的重要性。当时腾讯还是一家很轻的公司,今年它才开始做Tencent OS。李楠告诉我。

与阿里巴巴的合作是去年魅族的大事件。双方高层次见面是去年10月2日,阿里巴巴CTO王坚带队来到魅族,与黄章等高层谈了一整天。不久后,双方步合作便确定,首推一批基于YunOS操作系统的MX4。

外界曾一度猜想双方的合作并不平等。阿里巴巴想推YunOS之心已久,这是它自己研发的一套操作系统,但是国内几乎所有厂商都是在安卓上优化一套自己的操作系统,阿里巴巴找到魅族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终端品牌合作。

王坚否认与魅族合作意在推动YunOS,但是后者基于YunOS的Flyme研发却一直没有停下来。杨颜也承认,之所以MX4只是部份建立在YunOS上,是因为当时时间紧急,未来将会有更多的魅族采取YunOS操作系统,而非之前的安卓。

在这次合作中,阿里巴巴的性价比显然更高,它会在魅族中植入大量应用,换句话说,魅族会成为阿里巴巴在移动端的入口。

老白没有承认双方存在出货量的对赌协议,魅族今年2000万的目标是公司内部高层的决定,2000万是我们给自己提的目标,阿里巴巴对这个数字也满意,今年上半年魅族出货量已经近900万部。

如果每年依然是几百万部的出货量,魅族就很难引入外部资本,尤其是战略投资,毕竟作为终端,出货量是直接、也是有吸引力的数字。快能提高出货量的方法就是增加产品线,尤其是中低端定位,这也是为什么魅族在去年12月底和今年1月先后推出魅蓝note和魅蓝两款新机型,这两款的配置的价格分别为999元和699元。

今年1月26日,双方终敲定了5.9亿美元的投资。4月1日,黄章带领老白、李楠、杨颜等高层奔赴杭州与马云首次见面,见之前我还想马云会不会提甚么具体数字,但其实都没有,他讲了很多品牌和市场操作的事情,老白笑称马云和黄章见面是高手过招,谈论的都是道,具体合作和投资细节在之前就已敲定。

阿里巴巴作为国内引擎级的互联公司,在外界看来,抱上了它的大腿,魅族未来的发展会更加顺利,当然这是单纯的说公司发展。由于要知道,面对强大的投资者,稍有不慎,大腿就有可能变成炸弹,但除了阿里巴巴以外,魅族的选择还有什么呢?

相比于国内其它厂商,魅族曾一度跑得快,但却因为封闭而偏离跑道,等到重新回归的时候,留给它选择的空间小了很多。倔强和高冷没能挽救小而美的魅族,反而将其逼上转型的道路。现在,魅族的商业模式少了许多猜测,与其它厂商都差不多,也要将出货量、上市、智能家居战略布局这些名词挂在嘴上。这很难说是黄章的初心,他也许也想在哪还能流露出一些与时期并不完全一致的调性。在魅蓝2的发布会上,魅族请了两支乐队,一支通俗的流行乐队筷子兄弟,一支小众的民谣乐队好妹妹,好妹妹大概就是黄章调性在魅族剩余的隐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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